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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经济学

网络 2009-05-29 文

Tag:


文化经济学

 

主讲人:陈平

 

录音整理人员名单:

00105037 赵志栋  地球物理系 

00105012 董凌轶  地球物理系 
00039126 
    日语系 
00115023 
    环境学院(整合人员)
00132013 
于文彬  政府管理 
w0362047 
    农业大学 
00010036 
李晓博  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 

 

录音内容:

 

我个人对文化问题的兴趣是从讨论里约瑟问题开始的。里约瑟的问题是说为什么科学和资本主义产生于西欧而不是中国或者其他国家。这个问题有多种回答。我们知道五四运动启蒙运动开始批判的时候实际上归罪于中国的文化落后。马克思韦伯讲中国为什么没有产生资本主义实际上是因为中国儒家文化压制了科学的发展而新教文化推动了资本主义的发展。我们后来做的工作是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回答。这个问题将在以后的课堂上讨论。

    马克思讲家庭私有制和国家企业(现在西方科学的分类实际上是以文化人类学的角度分类的,在中国是以经济学分类的)我们今天着重讲文化经济学。我抱有一个愿望,因为我是业余研究出身的没有受过专业的文化训练。所以我非常希望通过这个课来交朋友,不是给你们当老师,而是给你们当学生。如果这个课程在任何地方如果有问题的话,我希望大家指出。你们专长的每一个领域:无论电影、音乐、舞蹈或戏剧,我都非常有兴趣。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多元文化的。

    我来讲讲文化经济学。文化经济学作为一门经济学分支的产生,正式诞生的时间是1966年,正好中国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经济学家威廉·巴墨,他在普林斯顿和纽约大学两个学校任职,很多人认为他应该是获得诺贝尔奖的非常有力的候选人。他有很多创造包括研究发明经济学,在文化经济学上也是一个开创,和他的一个合作者发表了一篇文章。便是这篇文章定义了我们今天的主题。他讲“表演艺术”,是经济学的一个困境,另外还有一本非常有用的书《为什么艺术家都很穷》。文化经济学和我们中国现在流行的观点正好相反。我们现在流行的观点是把教育变成产业,把文化变成产业。我并不反对这些,但中国人提这个口号一个很重要的意图是靠教育和文化产业来赚钱。但从文化经济学一诞生就明确意识到文化产业是市场失败的典型例子。为什么?艺术家很穷,表演艺术不但不赚钱,而且陪钱。如果靠利润带动文化产业,是无法生存的。文化经济学诞生的社会背景是福德基金会在1957年首先建立了一个艺术图书馆。福德基金会是一个非盈利组织,把捐款的一个重要方面列为艺术。作为学科的诞生是在1966年,到70年代的时候在美国和欧洲成立了文化经济学协会(现在已经是国际性的了),而且创办了文化经济学杂志,把文化作为一个特殊的商品加以研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到过中国有翻译文化经济学的书,中国翻译了大量微观、宏观、金融的东西,这么大的一个文化产业居然没有人翻译。在座如果有同学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助联系出版社,我想这将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这个不光是从赚钱的角度,对于提高我们国家的竞争力也非常重要。我去年在北大开过文化经济学文化人类学的课,非常受学生的欢迎。这个课严格来说不是我的主业,我是来填补一个空白,但由于和我做的研究有关系,所以我想我的这个课的范畴要比国外标准教科书还要宽。因为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而且中国的文化传统和西方不同。

    我讲一下文化艺术产业的范畴。现在西方研究文化经济学定义相当窄,基本上限于表演艺术。从我个人来看广义的文化应该把教育和科学都放进去,因为基本上这两个也相差不多。也就是市场失败的一个主要特征,光靠市场是无法发展文化、教育和科学的。所以我这里讲的定义是开始时显示过的两本主要的教科书所给出来的定义,而这里排的顺序是有点问题的,是按美国的销售额来排的。美国消费支出最大的是娱乐性体育,(其中的花样滑冰与艺术体操可以归入艺术)他们花在看球赛的钱远远超过艺术。但是花样滑冰和体操以及艺术体操在美国非常受关注。我后面会讲中国地位的迅速提高和中国的体育明星(除姚明外)进入美国。原来中国人在花样滑冰里面几乎看不见,现在到了花样滑冰的第一名还是第二名。中国对艺术在世界上的水平提高得很快。其后是表演艺术,按观众投入金钱来排,其中最大的是戏剧(一般包括话剧、歌剧、音乐剧、舞蹈)这个是按票房而不是观众来排的,所以有人说有问题。如果按照观众出场来排的话舞蹈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我发现中国文化的一个非常大的弱点就是中国舞蹈非常弱,而且都是观赏性的而不是参与性的。当然现在由于电影的普及,戏剧受到很大冲击。电影观众急剧增加。在西方文化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就是博物馆。中国吸引游客的主要是自然风景加上一些历史风景,这些对于中国的民众有吸引力,对外国民众吸引力就要想对弱一些。在中国旅游的人数(以前的统计)远远比不上意大利和法国。意大利的法国就是靠文化而不是自然风光来吸引人的。对于文化的非常重要的是博物馆,巴黎大概有上百个博物馆。哪怕你到了一个非常小的地方哪怕是一个手工作坊,它都有自己的博物馆。中国现在的产品靠廉价劳力,真正要提升我认为主要靠文化,而在这点上中国差得非常远。中国文化的最大问题是趋同,竞争太厉害了,趋同的话利益就趋于零。中国将来的经济要想持续增长,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我觉得文化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博物馆、画廊、出版(在美国是非常大的产业,也非常具有文化特点)是市场失败的一个主要例子。

    一个基本概念:文化产业随经济增长的增长越来越重要。90年代的数据欧美文化娱乐支出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从30年代的5%上升到9%。这个是不包括出版的。中国在教育和文化方面差别比较大。

    讲一点经济学的基本常识,就是如果文化是一种商品的话她是什么样的商品。我们传统的供求曲线,纵轴为供给(s),横轴为需求量(d),则一般规律来讲,曲线斜率是向下的。文化产业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很多文化产业固定投资非常庞大。拿芭蕾舞为例,从培养一个芭蕾舞演员,到装备一个芭蕾舞团的服装、道具音乐工作是非常庞大的,而且制作时间很长,生产有很长时间的延迟,而且如果演出火爆的话增加产出也是不可能的。

    第一个问题:文化到底是消费还是投资?在标准的文化教科书里认为文化是一种消费,但一本叫做《文化的价值》的教科书里讨论中认为文化和创作性非常有关系。我个人认为是一种投资,我个人对于文化的投资就非常大。我认为中国的教育非常有问题,是一种工匠式教育,即使是非常好的学者,照现在的定义,在文化方面是一个文盲,跟别人的交流非常有限。我非常希望中国加强艺术教育。在文化的支出尤其是高雅艺术是一种长远投资,中国在这点上做得很好。

    第二个问题:文化到底是私用品还是公共品?前面讲价高者得、商品替代效应基于一个假设:排他性,就是私用品。如果是私用品,竞争又比较充分,那市场就会比较有效,比较起作用。文化商品恰恰相反,它的竞争是垄断竞争,也没有替代品,是种公用品。因此注定了文化产业的发展不可能单靠市场营利的动机来驱动。所谓公共品是指他有非常大的外部性。这个外部性就是指我消费以后会影响到别人。中国教育的落后与母亲的教育的落后非常有关系。所以外部性非常重要。所以一个好的文化和一个坏的文化会对社会环境从道德到家庭结构有非常大的影响。文化在经济学里与毒品属于同一类东西,就是看东西会上瘾,越是小的时候看东西在供求曲线上体现为曲线右移。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道理,中国剧场现在的定价是非常不合理的,原因是他们非常短见,没有想到要培育一个市场。即在他们还是年轻人的时候价钱定的比较低,然后等到保证他独立了赚钱了,他的消费能力就会大大增加。不但是他自己会消费,还会带妻子儿子女儿一起去看。这样一个拉动效应是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文化商品是一种上瘾品,越积累越增加,边际效应不但不递减而且可能会增加。

    文化投资的规模:它的成本非常高昂,所以难以靠门票收入支撑。这里讲的是高雅艺术。文化经济学建立时巴墨的研究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假如把文化作为投资,到底值不值得?从英国美国的拍卖记录来看,艺术品的风险远高于国债,由于艺术品的价值主观性非常强,而艺术品的好坏又没有客观的标准,又受社会变迁氛围影响非常大,因此很难预言各个时代审美观点的变化。而且艺术创新又讲究多元化,而越多元化下面欣赏的人群就越少。文化商品作为整体回报率比较低,风险远远高于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正因为这些性质,在文化艺术品上的投资想把他作为发财的机会概率甚小。花大价钱买艺术品的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社会地位。这几个特点含义就是应该加大对文化产业的投资。从世界范围来看(主要是发达国家)现在的市场经济是混合经济,所以政府和非盈利机构的支持对于发展文化产业至关重要。

    文化商品的供求关系和定价方式:由于文化产品很少有替代性,基本上是典型的垄断竞争而非完全竞争,在需求方面差别不是很大,表现在供给方面差别很大,短期来说供给曲线斜率向上,但长期来说是平坦的。但对于剧院来说,供给曲线是垂直的(座位数目固定),这种情况下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经济学的一个基本规律是边际效应递减)边际效应不变,即多演出几场效率是不变的。中国要打破大城市为中心的文化产业体制。

    文化的一个非常奇怪的特点就是价格是基本上不变的,是非弹性的,而是刚性的。因为:生产周期很长,但演出周期很短。开始定的价格是策略价格,一旦实行就很难变动,因为一般人认为演出文化是一种很有身份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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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约瑟:英国著名学者,主编巨著《中国科学技术史》。他的结论——中国科学技术曾经在很长时间处世界领先地位,只是到了近现代才落后于西方──为什么会落后即著名的“李约瑟难题”。  

需求曲线:需求曲线是表示商品的价格和需求量之间关系的曲线。如图所示,横轴OQ表示商品的数量,纵轴OP表示商品的价格,曲线D表示需求曲线。

 

 

供给曲线:供给曲线是表示商品的价格和供给量之间关系的曲线。如图所示,横轴OQ表示商品的数量,纵轴OP表示商品的价格,曲线S表示供给曲线。

 

 

                       有感于文化商品的“上瘾性”

    老师的演讲里提到文化商品的上瘾性并指出中国剧场定价的短见,让我不禁想到了前一段时间被媒体和普通民众所关注的银行卡收年费制度,这个应该是银行做得比较好的地方吧,当然,好仅仅是从银行本身的利益方面说的。

    记得当时中国刚刚开始风行银行卡的时候,各个银行之间竞争非常激烈,纷纷在报纸、大小电视台等媒体上大做广告,并提出很多优惠措施来刺激储户办理。到了现在银行卡已经比较普及了(几乎每个大学生都有,许多大学生还拥有不止一张的银行卡),而且用银行卡消费的便利已经深入人心,各大银行又相继推出了银行卡征收年费的制度,并同时出台了异地存款要收手续费的制度,虽然储户们都不愿接收这些,对银行的这一制度表示难以接受而且部分还表示哪家银行不收年费我到哪家银行办卡去的态度。但是终究还是要办卡,而且也有很多人表示相对于银行卡所带来的便利来讲,每年所要交的10元年费实在不算什么,表示要继续使用。如此看来。银行卡实行收年费制度已是大势所趋,现在仅有的几家不用交年费的银行估计在不久的将来也要出台这种或者类似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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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录音整理人员:赵志栋  00105037   董凌轶  00105012 

另外一个就是价格本身,是个SIGNAL,是个信号。所以在经济学里,有两个互相矛盾的说法,一个呢,我们以前看过《胡雪岩》那个电视剧,卖中药,叫“真不二价”。我卖的东西是真的,所以价格不变。如果你杀价,那么我就造一个舆论,你杀价的东西卖的一定是假药。所以和一般的商品降价就可以刺激消费,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涉及到复杂的产品,比如药,或者文化产品,降价就不行了,降价的结果反而自毁形象。价格本身的定位是带有一种社会的定位,一种signal的。另外,你改变定价的成本也非常高,不像超级市场里面,甚至可以不贴商标,直接机器扫描一下价格就出来了。但是剧场的话,你要印票,你要打广告,所以你改变价格的成本是非常非常高的。另外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我这里没有写,我后面写了,就是说,因为信息非常复杂,而且我怎么判断你的演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仅仅从广告是很难判断的,信息很缺乏,所以的话,他利用价格,来制造人气就非常重要。你们知道美国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例子,就是说,说美国每年最狂热的就是年终时候的橄榄球大赛,黑市的价格甚至可以卖到门票面值的十倍。那你说他怎么那么笨呢?你不会把价格涨上去不就供求平衡了么?这是市场规律。因为他发现,如果把价格涨上去的话,观众抢购的那种人气和热情就没有了。所以你们会明白一个道理,为什么国外好的演出团体他不愿意卖高价,然后里面好多位子都是空的。我宁愿价格定位比较低,让你去抢购,大伙争购这个票价,造成这个气氛,认为这个演出一定好,这么多人看。就像我到国外去吃饭,去一个餐馆,价钱都一样,你说我去哪家?一定是哪个餐馆人多我就去哪个。而不是那个人少去哪个,其实那个人少等的时间也短,可事实上,人们的心理推理是,哪个餐馆人多,当地人一定判断这个餐馆的东西是价廉物美,我就奔那个人多的地方去。中国人好热闹就是这样。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我不知道中国的剧场的票价究竟是谁定的,是不是价格委员会,物价委员会定的,还是文化部定的。后来我们会讲,这个定价者不懂经济学会有很大的问题。下面的问题对你们今天可能会有点用处。因为我全世界跑来跑去,看剧是看得比较多。

好,我们来了解一下文化市场的特点,你们看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有些特点你一说就会知道,

第一,教育程度和文化是正相关的,你去统计观众里面多少人有文化消费,你会发现,上过中学的比上过小学的多,上大学的比中学的多,上过研究院的肯定比上大学的更多,因为教育是和文化正相关的。你也会得到一个间接的验证。前面我说,文化支出是一个投资,

也是一个消费,你就会发现为什么受教育的人会喜欢文化产业,这是投资的结果,越是受教育的人越意识到,文化的投资对他的工作,与他的身心的愉悦是很有关系的。

第二,和收入水平正相关,你要知道人们消费的倾向,随着他经济发展程度的提高它会改变,我们原来知道,一个国家富裕起来以后,他花在吃饭穿衣上的比重就下降了,比较多的说法是,人们愿意花更多的钱在买车上,房子愿意更大,但是我认为最典型的,为什么中国这个民族在过去的20年里面,竞争的能力迅速提高,我发现一个很大的差别,美国人赚钱以后,最多的钱,放在外房子上,为什么呢?因为美国人最不愿意缴税。买房子的贷款利息可以减税,美国人明明只有一个人,一个20岁的年轻人,买一个大房子足足可以住两家人,房子空着,但是他高兴,他觉得我年轻时候赚的钱多,我缴税给国家不高兴,所以就买个大房子,所以美国的产业出走,他的劳动力的昂贵,除了社会保障的负担沉重问题以外,还有和美国人的消费倾向有关系。他把最大的钱投在买房子上,现在美国人人负债,储蓄也是负的。中国人就不一样,留美学生到国外去,省钱的最好方法就是房子,所以明明是单间的公寓,他会两个人住,一个公寓会有六个人住,把钱省下来买八大件回去孝敬父母。然后省下来钱买计算机。计算机有了,买钢琴,钢琴有了买dvd,你会发现中国的学生哪怕是小城市出来的学生,一点经济能力得到改善,他们最先做的是教育和文化的投资,他们最先做的是教育和文化的投资。中国来百姓的眼界和竞争能力的迅速提高跟这个非常有关系。这是中国民众非常有希望的地方。这也是在座诸位很有前景的地方。中国老百姓富了以后,是让小孩学钢琴,学芭蕾重要,还是住房子重要?还是先从小孩学钢琴,学芭蕾做起。第三件事情现在我手上没有证据;但是我希望大家是这样,就是说,欧美的统计数据表明,妇女在文化上的支出远远高于男性,这也是为什么欧洲科技能够发展的原因之一,支持很多科学家,像贝多芬,除了政府的支持以外,最大的支持是有钱的贵妇人。或者是亿万富翁的寡妇,他们把钱捐给艺术,科研,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说西方要说科研的话,得到政府官员的欣赏不重要,要得到有教养的贵妇人的欣赏非常重要,柴科夫斯基就是这样。而我猜想,中国的妇女也是一样。我们家是女儿国,我有两个女儿加上我太太,讨好他们的最好方法就是陪他们去看剧,而且还要评论。我发现,妇女的创新是艺术和科学的动力。西方的缪斯都是女神,而非常有意思的事,智慧也是女神,雅典娜,而中国,我要批评春节联欢晚会,把女人描写的母老虎一样,除了管制丈夫有外遇以外,在科学艺术创造力上面没有任何贡献。这样做是不对的。我知道的,我的老师,包括我本人,创作上的一点创造力,大部分要归功于我的母亲,妻子,女儿对我灵感的激发。妇女是文化支出的主力。我们现在推出的产品基本上还是以男性统治地位为主的。什么三角恋呀,现在国外的华人圈子最感兴趣的中国文化,最重要的献礼项目就是中国的电视剧,我现在就要鼓励小孩学电视剧,不是中国的电视剧,是韩国的电视剧,韩国电视剧都是爱得死去活来,忠贞不渝,中国电视剧都是三角恋爱,在那里乱搞。所以中国的影视剧,是非常反映的男性文化的,像金庸的小说,三妻四妾都不够,最好七妻八妾。所以将来消费的潮流可能会改变中国的文化倾向。女性将会使将来文化产业的主要因素。还有一个重要的变化,如果你看20年代到90年代的统计数据,你会发现,文化的消费阶层逐渐年轻化,而这些跟经济结构的变化有关系。20年代时候,消费最多的是60岁以上的人,他们退休了,有教养基础,喜欢古典音乐等等。现在不断在降,现在大体都是18岁到30岁的年轻人为主。因为技术变形加速以后,收入就改变了。如果是靠经验的积累,中国人资历提上去,老一代人,工资最高。现在年轻人收入高为什么?因为工资的比例在收入比例中占得很小。你如果有能力,外面请你做咨询,做讲座,做业余家教,你的收入就比老先生高得多。你的消费就变了,这是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我讲这些,隐含着你们在做文化作营销打广告时候,你要知道你的市场在哪里。我讲的话不是空话,是在告诉你们广告应该怎么做、发行方怎么做、价位怎么定,要看准什么是imagine marketing.如果我意识到,将来年轻人和妇女是最大的消费群体,我拍的片子,内容价位都要向他们靠拢。你就不能总是写那些老官员老贵族们喜欢的什么三妻四妾还有帝王戏。现在中国最糟糕的就是帝王戏,乾隆皇帝到处留情,女人以跟他发生什么关系感到荣耀,在现代社会里面,这种事情是很荒唐的。中国文化恋旧的情结和市场文化变化的趋势有很大的反差。你会发现,我们的文化一方面要争取政府和民间的支持,另外一方面要扩大自己的自生能力,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培育年轻一代的市场。中国人讲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现在不耕耘,将来就不会收获。所以西方发达国家花了非常大的力气在培育这个市场。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在西方文化传统里面,艺术的地位高于科学,中国有科学院院士,在法国叫做艺术与科学院院士。艺术家的地位高于科学家。我在巴黎市政厅,有四个厅,看到边上挂的画,男士们都在讨论科学,天上飞下来天使都是女性,半裸体,美得不得了,为什么?那是灵感。(市政厅)有四个厅,只有一个厅是给科学的,还有一个是给艺术,还有给人文和哲学的。没有一个皇帝总统官员的雕像,全部是艺术家和科学家的雕像。你就会知道西方文化的传统。而如果你们去看巴黎的建筑。巴黎的雕像,第一层肯定是美丽的女人,第二层是天使小孩,丑陋的男人肯定在最下层。中国肯定是倒过来。所以我说培育年轻的市场很重要。我给大家举些例子,在西方,教艺术的老师在学校的地位很高,比如课余活动,(虽然)忙得不得了,我们最大的课余活动是送女儿去钢琴学校。舞蹈学校,戏剧俱乐部,科学俱乐部,法律辩论组等的比例远远低于艺术。在国外,要逞英雄,男生除了要踢球和打架,女生主要是在艺术和表演上。俄国传统上讲,女孩在街上一站就能震住别人,所以老妈妈在教育自己的女儿和孙女的时候,从小就是艺术教育。还有印象非常深的就是,大家知道奥地利的音乐传统非常好,剧院有一个好的不成文的规定,再好的剧院,再昂贵的演出,最前面和最后的站票,是留给学生的。你只要去排队你就能够免费或者非常低的价钱去观看演出。哪里有很多艺术家,很多穷人的学生从小就仰慕那些艺术家,只要排队就可以看到。中国到现在为止没有这个先例我觉得非常遗憾。中国的剧场首先是要给达官贵人作公共关系用,你要贿赂他怕抓住,给他一张戏票估计就没有嫌疑了。但是培育年轻人的市场却不重要。

另外一个很典型的是,文化市场是很典型的非线性定价的市场。什么是线性的定价?古典经济学里面讲,市场是公平的——没有价格歧视,所有人的定价都一样,你买橘子,一斤也是一块钱,十斤(价格)也是一块,这就叫线性定价。那么什么样的市场是最典型的非线性定价呢?第一就是金融市场,为什么?越穷的人,利率越高,甚至不借给你,越富的人利率越低,这是非常典型的。西方国家说,穷国为什么不发达?因为金融市场不发达,说反了,金融市场永远嫌贫爱富。你要解决发展问题,你就要某种鼓励中小企业的办法。中国的银行现在都从县以下的机构撤出来,说明中国的银行是非常嫌贫爱富的。中国创造就业的,主要是中小企业。反过来在文化中也是这样。文化是一种公共品的长远投资,如果你靠市场的价高者得的规律,那你只能保留和扩大现有的贫富差距。所以你要改变这个国家的竞争力,缩小贫富差距,一个非常重要的办法就是非线性定价。什么叫非线性定价呢?就是不同的顾客群价位是不一样的。我可以举好些例子,这些例子都不是中国的例子都是国外现成的例子。一个例子是好的剧场演出,给学生或教师打折,甚至给退休的老人打折,这就是一个非线性价格的例子。另外像美国,保护版权以后书变得非常贵,尤其是科学书,越是前沿的,越是专业性强的书,越是新的,销量小的书定价越贵,别说学生买不起,连教授都买不起。所以美国大多数订书的是图书馆,然后拿来去拷贝,因为你的书很贵,别人买不起,所以虽然我们片面地宣传保护版权,但是在美国和西欧,大量的出现盗版,原因是什么?原因是你的价位太高。所以一般有个规律,如果这个国家关税太高,一定鼓励走私,我们的改革开放,江浙福建沿海一带的原始积累大部分靠走私完成。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可以调查调查,当年中国明朝的所谓倭寇,实际上是明朝政府要实行贸易垄断,不许扩大贸易,商人走私,所以要镇压,但是镇压要事出有因,就说是倭寇,可能实际上只是中国人顾了几个日本的船工,就说他们是倭寇把他们打成反革命。包括民族英雄戚继光,镇压了半天也没有办法,只能开放海禁。微软那么多盗版,为什么?因为你的版税太高,你的利润50%凭什么?就是垄断,所以中国在宣传版权的同时必须宣传反垄断法,现在西方音像产品的版税是太高了,因为他们制作成本非常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商业团体也想出了一些办法,比如发展中国家根本买不起美国的书,那肯定是盗版。最后干脆给一个政策,这个政策叫,曲格定价。80年代我到台湾去,每一次去都要大量的买美国的研究生用的教科书。因为美国特许台湾以发展中国家的身份代理,所以同样的正版的教科书在台湾买,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价钱。买来的书就可以运到美国来。为了防止转卖给别人赚钱,买来的书都要把封面撕掉。中国是比台湾收入还要低的国家,但是美国的正版书在中国买的价格比台湾还要高。我认为这是中国政府官员不会谈判。中国这么大的市场,而且中国的平均GDP远比发达国家低,如果中国政府争取不到中国的音像制品文化制品的区位定价比较低的话,我认为是中国政府不懂得国际经济的谈判规则。当作是西方人保护产权,结果导致中国买微软的计算机软件的价格比美国还要高两倍,所以我说你活该被盗版,因为你的价格太高了。为了鼓励老百姓文化消费,世界上大的博物馆都有免费的参观时间。中国现在好像也开了。包括我的前面讲,票价故意定到过剩需求,以提高人气。这着眼点是一个定价的办法。文化产业是典型的市场失败的产业,所以单靠牟利的方法是不能持续的。需要得到政府和民间团体的赞助。因为普遍的,即使是发达国家,多数艺术家是陷入贫困的。我们中国的老百姓认为艺术家应该是赚大钱的,应该高于平均收入,实际不是这样。如果你们去过巴黎你们会知道巴黎这个学画最好的地方有十万画家。街头在卖艺的,画画的,遍地都是。远远多于不发达国家的乞丐。

(以上录音整理人员:00039126 刘冲)

所以画家如果没有政府融资的话,他(生活)就会很难。另外他成本非常高,高于收入,但是公共效应又大于票房收入,所以需要补贴。补贴的原因是它会提高国民的创造力和竞争力。另外现在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把普及艺术教育作为缩小贫富差距,缓和民族矛盾的重要手法。当然最近几年有一个倾向就是,地方政府越来越多的加大文化产业的投入。你会发现,一个国家经济越发达,工资成本越高,制造业就越往外引。制造业外引以后,你怎么创造就业?你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发达地区,主要依靠文化产业来制造就业。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意大利和法国,靠更新博物馆,(如)前几年的西斯廷教堂的米开朗基罗的画(被)全部重新整修过,我去看过,(发现)简直是惊人的漂亮!吸引了很多游客。我觉得从这里可以看出,在局部地区,文化可以成为一种产业,尤其对制造业衰弱的地区来讲。那么赞助模式各个国家差别很大,比如美国是联邦政府的投入比较大,民间的私人基金会(的投资)也占非常重要的地位,但地方政府一般来说财力比较弱,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美国的税收制度,它对捐给公共福利的基金会(的资金)是免税的,而且美国的税率是非线性的——非线性的意思比如,盈利越高,税率不是一个常数,是增加的,为了降低自己的缴税额,在钱捐出去以后,他还省钱了,而不是费钱。在这点上,中国政府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未开这个口,好像最近开了个口是允许成立一些公共服务基金会,但是它们这些基金会捐款是不是免税的?好像还没有免税。所以中国政府承担了非常大的社会包袱,而效率并不高。所以从长远来说,可以学习西方的办法,采取普遍的累进所得税,同时给捐助于公共福利文化事业的收入免税,(这样)就会(是一个)大大增加民间办文化的模式。那么德国非常典型的是地方政府(出资),而法国比较像中国,中央政权非常强大,所以中央政府扮演主要的地位。所以赞助模式与文化传统尤其税收制度非常有关系。

(然而)赞助会带来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赞助人是否会干预文化事业?西方一般都会标榜西方是自由民主的,中国好像是由中宣部控制的,抱怨很多,但我的观察(认为),所有国家对文化捐助的干预都是存在的,只不过形式不一样。如果你是问私人基金会申请捐款,他也看你的cobber(?),你会发现,你要演什么剧目,你要争取什么钱,你都要这个基金会的宗旨,每一个基金会的宗旨都不一样,有些会鼓励主流文化,有些会鼓励发扬少数民族文化,有些会强调某种特色,所以你是要适应它的胃口你才能拿到捐款。那美国曾经有非常大的争论,就是美国国会有很大的拨款拨给美国办的最好的电视台——PBS公共电视台,PBS电视台做了很多非常好的节目,(这些节目)在商业电视台中是不会做的,比如说每年都会在北大放纪录片《大萧条》,像这种电影反映美国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危机和兴衰,比任何我认为中宣部的批评都要厉害,相信市场万能的人,相信市场越发达应该越搞福利社会保障越完善的,你一看福特公司的兴衰就知道,开始的时候,福特汽车公司办得就和共产党一样,和共青团一样,工人都有自己的住宅,都可以免费或者廉价的买自己的汽车,周末都组织集体活动、体育比赛,不许看乱七八糟的电影,不许听爵士乐,要跳鼓励劳动分工的方块舞,非常像咱们共青团;等到丧失竞争力的时候,大量解雇工人,最后工人罢工,开枪镇压,全部都出来了。你说,这个产权就能解决一个企业的问题?私有产权就能保证企业能赢吗?福利社会一定就能解决问题?不见得,完全就看它这个企业它能不能适应时代的变化、技术的变化。

那么美国前一段时间对PBS播放的一个节目大为愤怒,因为PBS拍了一些描写同性恋的节目。同性恋是美国的一个非常大的政治问题,如果你要讲人权、讲宽容,现在有的州都甚至允许同性恋的婚姻,同性恋可以抚养小孩,但主要存在一个社会保障问题,如果是同性恋家庭,只要有一个人工作,另一个人不工作,就可以拿到政府补贴的医疗保障。那如果这个东西普遍发展的话,你都不知道美国现在政治上已经输掉的原因是什么呢?美国原来在扩张时期,大片侵占的墨西哥的领土,从凯克斯到加利福尼亚,现在都因为人口革命的原因,国土沦陷,为什么呢?墨西哥人他拒绝学英语,而且美国人又太自大,宪法里面没有写一个条款,规定英语是国语,所以现在最后一次多尔竞选的时候要把英语列为国语这个提案就遭到了反对,西班牙裔的选民就不干了,所以他就赶快就放弃了,所以美国现在已经变成了双语国家了,所有的这个政府文件、航空、车站的广播全部都是英文和西班牙文的。那为什么它能这样的?这是因为天主教的人是不许离婚的,他保持着大家庭,然后人口增长远远高于新教白人家庭,所以你会发现,越讲这个人权,越讲同性恋也要平等,实际上也是削弱你这个种族在人口结构上的优势,现在同性恋的问题已经变成了美国竞选的大问题,保守的共和党是反对的,民主党是有一部分人支持的,所以在文化里面,应不应该与某种的道德标准,那么多元化和这个社会的价值如何兼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么在下礼拜的课上,我会讲另外一项研究,现在有俩个学问,是覆盖文化经学范围的,一个是文化人类学,一个是经济社会学领域的,究竟研究为什么有的国家成长非常快,有的慢,就会发现回到了五四运动的一个主题,就是说文化的因素在经济成长里面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他们调查了40几个国家的样本,然后把不同文化排列,发现伊斯兰教的文化是最阻碍经济发展的,其次是印度教,然后最促进经济发展的,第一个是新教,第二个是犹太教,第三是天主教,第四是儒教,然后认为儒家文化还要比其他的文化要发达,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测量的标准是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是规模效应,市场越大、企业越大越有竞争能力,什么东西决定这个企业规模?不光是技术,不光是自动化生产,是什么呢?是信任的范围,举了一个例子,说中国以前,像海外的华人,做的非常的富,但是他们信任的范围基本上就不超过家庭和他的家族,其余的做不到,而犹太教相信犹太人是上帝的选民,所以他们这个民族非常的团结,那现在耶稣基督就把这个教义变了,只要相信耶稣基督都可以变成上帝的选民,所以新教和基督教就有非常大的市场的范围,他分析问题的时候很有意思,我们以后再来讨论,在这个问题上来说,抽象的讨论这个文化和艺术的自由、平等、博爱也要从历史发展的过程来说,有局限,实际上就是说你这个社会的包容性和选择性,都会对经济发展的长远表现会有影响,如果你是非常狭窄的封闭社会,那你当然会阻碍新的思想的吸收和传播,但是如果你是根本没有到道德标准,色情暴力什么的全部都接纳,还有同性恋,对这个社会的竞争力有非常大的影响。

经济学是一个讲trade off,得失、权衡的一个学科,所以经济学不是一个判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道德判断,实际上是在选择鱼和熊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要点鱼,也要点熊掌的时候,那你说应该往哪个方向移动?

我想我们同学大概很多人可能会从事对文化产业的管理工作,那么这个呢是书上没有讨论的,是我个人的观察,现在文化的营销创造了很多新的模式,这个基本模式的规律和普遍的经济规律是一样的,现在是信息时代,我问诸位一个问题,信息越发展,这个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是越趋同还是越多样化?赞成趋同的同学请举手。赞成多样的同学请举手。呵呵,两方都有道理。此话怎讲呢?科学发展越来越趋同,因为科学是基本发展的动力。因为科学可以传播,科学是没有什么民族界线的,所有国家也都普及电视,都会普及数学,甚至普及英语,但是文化上,是越来越多元。你们多少同学看过哈福大学教授写的《文明冲突》?他就讲冷战结束以后,曾经有西方认为,啊,冷战结束了,大家都要趋同了,英美式的资本主义它就发现没有。一个民族经济越发展,越增加自己的民族自信心。所以世界上只有一个民族是非常奇怪的,就是中国。在民族复兴的过程里面,以批评甚至摧毁自己的文化为号召,而其他国家都是以恢复自己的民族文化为骄傲来对抗西方的入侵,包括俄国,包括中东伊朗阿拉伯文化,包括拉丁。

如果是文化的发展越来越多元,大量生产比如连锁店,到处在开,它有规模效应,但另外一方面你会发现,连锁店有没有把小商店统统消灭掉?没有。越来越多的专业店开出来了,每个专业店都针对不同的顾客,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这是我的,那不是我的。然后你就会知道这个发展对于你的销售方式的发展就会产生一个非常大的影响。你们知道,以前中国商品卖不出去的时候,会捆绑销售,但现在你会发现,卖得出去的也越来越多的打包销售,为什么?东西复杂了,眼睛都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它替你选好。现在说我要送礼,送生日礼物,它给你配好,你买了就走了。

然后你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文化的现象,它是打包销售的。我给大家举很多的例子。第一个例子你们都知道,现在越来越多的文化节、艺术节、比赛,为什么?就是因为现在生产出来的电视、电影实在太多了,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哪个可以看。有很多时候,我就会发现,我以前看小说从来是不过夜的,一个晚上就看完了,看完以后,我告诉我爱人,这本书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我很恼火,因为在信息爆炸的情况下,(很难做出好的)选择。然后你就会发现,现在你会看纽约时报的书评、读者评论等等各种各样文艺评论、书评的杂志,都应运而生。看看美国电影协会投票前100名的电影,一看,噢,我看过三分之二了,还有三分之一是没看过的,为什么?信息爆炸,你根本看不过来。所以专家的评审,打包销售就是起到一个选留的作用,当然这个会有很大的倾向,比如说美国选出来的,它的文化价值,偏向美国那种美国梦,人人都可以变成百万富翁;而悲剧的反映社会的残酷面的显然地位就被压低了。我看电影就会很重视,如果是得了欧洲奖的就会拿来看看,印度奖的中国奖的也看看,我不会只看奥斯卡奖的,各种民族会有一个balance

另外一个中国缺乏的非常好的东西是,就是演出的中长期的计划。我非常惊奇,中国号称社会主义国家,但是在文化艺术方面,是最没有计划的。一个很简单的例子,现在中国经济起飞以后,全世界对中国文化的好奇急剧增加。原来日本的艺术实际上非常的原始,动作又慢,化装又难看,但日本经济起来之后,西方都认为日本民族一定非常great。如果你去看法国印象派画家莫奈他画的巴黎的日本花园,他的家里面挂满了日本的照片,画也是模仿日本的画。日本画的特点是多用蓝色,中国则多为黑白。所以中国人对色彩的敏感程度没有日本人好。所以他受日本人影响非常大。现在全世界看到中国经济的腾飞,没法解释,每人会相信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而认为是中国文化的特别所致。中国文化的产品在美国卖的非常便宜,就是因为没有计划。比如,中国的敦煌艺术团要到奥斯丁去演出,奥斯丁是次于硅谷的美国第二大高科技基地,也是美国最有文化的城市,因为充满了科学家和工程师,教育程度是最高的。中国这样的剧团去奥斯丁演出,通常会在奥斯丁最好的剧场演出,但实际上只能在三流剧场里演出,是在一个中学的礼堂里演出。就是因为中国人没有计划。临要出国了,一个月以前通知说我们要来人,剧场都被订满了,美国的剧场的订座都是一年以前就有人定好了。所以中国是非常落伍。可以想象,一个计划经济的国家文化的销售,是如此的没有计划。在奥斯丁,大学就是文化的中心,大学最好的剧院,可以和林肯剧场比美。那里一年的演出,一年以前就已经排好了。今年就可以知道明年的演出是什么季节。而演出的安排是搭配的,因为高雅艺术的观众比较少,安排太多会降低门票收入,每年只会请两个世界顶级的芭蕾舞团或者是交响乐团,不会多。比如今天请了伦敦交响乐团,柏林交响乐团,就不会再加第三个。所以如果中国芭蕾舞团要在这里演出,要很早就排上。它会安排一定数量的古典音乐,芭蕾,会有一定数量的民间舞蹈团,所以中国要跟匈牙利或者乌克兰的民间舞蹈团竞争,如果中国没有系统的营销网络的话,那么中国(艺术团演出)的价位就会跌得很惨。最后,我们拼命去买票,都不能保证票房收入能够弥补飞机票的开支,那岂不是演员完全没有收入?而中国这么好的剧团,演员应该有很好的收入,起码应该有机会了解当地的风俗民情,这对演员也有好处。

第二,关于中国的大学。在文化教育方面,中国大学的眼界非常狭窄。我上的学校德克萨斯大学在美国是教育最好的一个学校,办得比哈佛还好,因为它本身是城市文化中心,而哈佛本身没有自己的演出的program,奥斯丁有电影学院。在上学的时候,奥斯丁的学校的剧院,有一个剧院是专门用来把历史上里程碑式的电影,轮流巡回放映。如果坚持看一年,就能对电影史上最重要的电影了解了。那么,做科学和教育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一开始要设立一个高标准。如果一开始看的就是大师级的作品,然后去看那些鸡鸣狗盗的电影,你根本就不会受影响。但有的学校就很差,上来就放那些色情、暴力、武打片的东西。到现在为止北大放的电影,我觉得基本上跟那些是差不多的。什么大片啊,动作片阿,放得很热一样。所以我的课上放电影,是由专门选择的,像有不同文化、不同层面的。这没有变成一个学校的制度。如果中国好的学校,像一个重点大学,要是每年都能放一些里程碑式的电影,马上就能提高学生的眼界和分别的水平,也能使得学生从现在非常短见的追星族,变成喜欢世界上大师级的人物。

(以上录音整理人员:00115023 许龙

另外,西方国家的厉害,并不是完全竞争(的结果),不是每一个公司自己推销自己的产品,而是有一个全美甚至全世界的销售网络。所以这个艺术演出的代理人非常厉害,他们有一个network,包括新人的上市、运作、把他打响、包括不同文化的介绍,这个演出公司是非常厉害的。他请一个演出团体来,事先就要做广告,事先会请名家写剧评写影评,然后在报纸上按时地发出来。首演之后立刻会有评论出来。

我觉得中国在外的艺术演出这些全都没有。中国一些非常好的演出,我曾经请一些外国非常好的科学家一起来看,(他们)都赞不绝口。都说想不到中国这么有文化。但是你要是读美国的报纸,读美国的杂志,根本看不见(这些宣传)。这些东西是要放在你的销售计划里面的,而且这是要建立人际关系的。而且你要请那些著名的影评人、剧评人事先就看过。而且要建立你的reputation。他一次写出对你的评论,然后你果然一炮打响,他的地位就提高了。他下次才会给你写更好的评语。

到现在为止美国写中国的影评大部分都是贬低中国社会的。原因就是美国主流社会里面偏见就认为中国是“共产主义”,共产主义一定是警察国家。所以我记得美国有一个电影非常糟糕的就是拍那个大熊猫的故事,好象还是和中国合拍的。为了证明中国是警察国家,里面弄了一个歪戴帽子的解放军斜背着枪在街上晃悠。我就想美国人根本不懂中国军队的制度,中国军队制度那里让士兵带枪上街啊!西方他完全不明白。所以美国克林顿时代的一个大使是个参议员。他在回美国述职的时候有人问他对中国的最深的印象是什么?第一句话就是:中国不是警察国家。你算一算按人均的美国的警察数和犯罪远远比中国高。因为美国是产权清晰,产权靠什么?靠暴力。西方社会,尤其是美国社会,社会矛盾比中国尖锐。但如果你看中国文化的(真正好的)影视作品,你怎么也看不见。所以我觉得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不单是对经济起重要作用的,而且对中国国际政治地位的提高,改变西方人强烈的对中国人的这种看法是非常重要的。是有战略意义的。

另外就是著名剧团的地区巡回演出。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美国这么商业化的一个国家,美国所有的最好的剧团在中小城市都可以看到。我印象最深的是美国有一个非常庞大的马戏团,里面动物非常多。他每年都会来我们那个城市,因为我们那个城市只有60万人口,是个中等城市。他来演出,他的演出整个运了一列火车。美国的火车长度要比中国的长好几辈。我数过美国一列火车大概是670节,中国大概也就十几节。那么长的车厢里装的各种各样的道具呀,动物呀——狮子老虎大象……这些东西。所以在这个方面我觉得中国文化市场的开拓是大有前景。但是文化部,包扩演出公司,他们系统销售的能力还是需要大幅度的改进。

另外我想强调,他们演出票的系统折扣,此话怎讲,他为了鼓励你多看剧。比如大学里面他会卖一种套票。比如爱看体育的,一共有十五场体育比赛。你买了这套票以后我保证你能看十场。这十场票价比正常的要低。对交响乐和舞台演出他也出套票。然后就产生一种结果,本来我只想看一两个剧,但一看,呦,套票太便宜了!买完以后,寻思买了票不看不就亏了吗。于是就去看,也许原本对歌剧根本就不感兴趣,于是就买票去看,看完以后发现歌剧真好看,原来我只看芭蕾舞,现在我也喜欢看歌剧。这就是慢慢地把你的兴趣给打开了。中国现在有这种办法吗?(下面有同学回答:有)也有是吧?哪儿?哪儿有这种东西?(同学:法国电影周就有这种东西)哦。但我觉得他这个包容面还太窄了一点。实际上我讲的套票这种套餐是为了鼓励你文化的多元化。而且要鼓励这种热门的艺术品种要去带动那种冷门的艺术品种。很多冷门的艺术比如芭蕾舞,或者其他。将来是要上升的行业,但现在中国老百姓只喜欢听相声,只喜欢看小品。那就是文化层次比较低的了。那你要提高他的文化品味,你给他搭配,给他套票。让他看完小品之后想看看歌剧也行,刚开始看的时候好奇,然后越听越有劲,于是兴趣就打开了。所以我觉得这些办法实际都很简单,只要你想到了都可以用。我讲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前景是非常好的。

我这些年非常感到骄傲的就是说,实际上中国艺术地位上升的速度,我觉得比科学还要快。因为中国的教育制度不鼓励创新,所以中国高分的学生出去真正有竞争能力的人其实是很少的。但你看艺术就不一样,因为艺术中国讲基本功的训练。中国人能吃苦啊,所以中国人一些艺术基本功还是(和外国人比)不一样的。我在国外发现这些年中国民族形象的改变,跟艺术地位的提高非常有关系。现在美国做智商调查,评下来发现华人占第一位,超过犹太人。当然这也有一个选择的规则在里面,大概能干的人都跑到美国去了,最差的人都跑到俄国去了,所以俄国人对中国人的印象非常恶劣。什么坑蒙拐骗都有。我这里面举一些例子,象弹钢琴的李云迪,还有最近的langlang,美国人都狂热啊,都开着车,开几个小时去听他的表演。还有一个小提琴的演奏者姓彭,跟Jascha Heifetz[1]去比赛,Jascha Heifetz是拉小提琴最准确的。

所以中国在声乐啊,包括前面讲的花样滑冰,还有张艺谋的电影,还有《卧虎藏龙》,卧虎藏龙好象在中国批评很大,在西方国家简直是震撼!原因不在它的技巧,而是它(卧虎藏龙)里面的价值观念。最后说跳下去之后梦想会成真。然后,爱了好多年之后到死的时候才说他(李慕白)爱她(女主角),西方人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一次我在中国听过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专家在议论,他们说什么呢?他们说以前每次都说狼来拉狼来拉,但跟本想不到中国为什么发展这么快,看了《卧虎藏龙》之后才明白,哇——(恍然大悟)。所以这两个电影在美国急剧改变着中国人的形象。一部叫《喜赴会》(音译),台湾拍的,很多美国人去看,我看到很多美国老太太看完之后眼泪都下来了。(下面同学:李安导演的)为什么呢,因为现在美国家庭完全瓦解。就是说美国大部分变成了一个没有父亲的社会。所以电影里面讲母女的沟通,让美国人感动得不得了。所以你就明白了中国文化的卖点在哪。中国人有些现在模仿美国的那种“大片”,什么武打啊,谋杀啊,三角恋爱,实际上真正打动美国人的正好是美国人的弱点就是说“亲情”。

卧虎藏龙打动美国人的也是一种中国式的“义”的价值观。我想将来有人去看“刘三姐”也会有很大的震撼,就和美国的好来坞和拉斯维加斯比,中国的(文化电影)之美,我不知道在座有多少人看过《刘三姐》,我建议你们都去看一下。在漓江,每天晚上都有演出的。我们学画画的可知道西方人的梦想是什么?是偷看仙女洗澡。张艺谋把漓江山水作舞台,场面特别大。然后三个城市的女孩子出来,把衣服褪去,洗澡,甩甩长发,然后再围上浴巾。加上音乐,非常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设计的,这边在跳舞,这边出来一只小船,小船上是一个黄色的弯月亮,近了才发现弯月亮上坐着一个女孩,简直就跟天使一样。这个女孩还在这个“月亮”上跑来跑去。这个“月亮”就象跷跷板一样可以灵活的摆动。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设计的,这个月亮就象完全没有固定的一样。非常非常奇妙。而且漓江的景色,我想全世界不会有第二个。所以中国将来经济要发展一定要把“卖劳力”变成“卖文化”。

实际上美国人现在早就该垮了。因为他贸易持续逆差。不断的印钞票。所以美国GDP只占全世界的不到20%。(而全世界)外汇储备的40%是美圆。为什么?美圆强大在什么地方?就两个原因:一个,好来坞制造美国梦,所以美国卖的是美国的价值观念,所以你就知道美国永远不会垮。不停地接受美圆,然后你所有的劳力都为他免费服务。第二是美国的军火工业,什么时候美圆不灵的时候就开战。然后美圆就坚挺了。

所以中国文化产业将来不要追随美国的梦,而是要制造中国的梦,中国的小康社会要比美国高消费社会更有温情的味道、更有家庭的和睦而且更有国际竞争力,而且是保护生态的。你们要把这个梦卖出去,啊,那21世纪的世界货币是人民币。现在很多周边国家已经使用人民币了。从前和我们打仗的国家什么越南啊、俄国啊,如果你人民币坚挺,(他们就会)自动进入大中华经济区。所以有个日本经济学家MIT毕业的,是美国最著名的一家咨询公司的成员他叫“大前严一”(音译)。他提出一个主张就是,“unit states of 中华”。这不是大中华,而是“中华联邦”。意思是日本啊、俄国啊将来加入中华联邦才能有经济的发展,否则的话就没有规模效应。而要变成一个“unit states of 中华”,最大的问题,是包括周遍的国家日本、韩国、越南、印度……还没有承认中国文化的领导地位。本质上还是认为西方文化是最优越的。这件事情能否改变,就看大家这代人。我是很有信心的,我们在经济上可以完全改变(世界落后的地位)。但是我希望我们的文化产业也能有很大的改变。

然后给大家讲第二件事情,也是非常让我鼓舞的:我二十年前到美国去的时候,我认为美国是最开放的国家。但后来我到欧洲去发现欧洲的文化比美国还开放。但现在我发现,中国是世界上文化最开放的国家。(有这种看法的)原因是什么我告诉你们:我这些年看的最好的演出是在北京看的不是在纽约看的,也不是在奥斯丁看的。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来华的俄罗斯歌舞团,还有南非的舞蹈团,原来我以为西方人的舞蹈是最好的,结果看了南非舞蹈团(的表演)之后我发现最最美的强有力的男性舞蹈是南非的舞蹈团不是西方的舞蹈。后来我又看了一个土耳其的舞蹈团,我才发现,最好的是土耳其舞蹈。为什么?他脚步象西班牙出来的,肩膀又非常灵活动得象印度的舞蹈一样,然后肚皮还会动。这是中东的舞蹈,他身上所有的部分都在动。但是西方人的普遍观念认为西方国家是最野蛮的。因为中东的战争的原因。我发现土耳其的舞蹈是吸收了中西方文化的特点,非常非常美,然后我今年五一节的时候又看了西班牙的tango舞,也非常好。后来我非常惊奇的是奥斯丁是美国拉丁音乐的中心。所以(当初)阿根廷tango什么的我都去学过。当然是为了讨我太太喜欢。她比较喜欢跳舞,嘿。所以我自以为拉丁的舞蹈我是见到最好的是在美国见到的。结果在北京演出的那个阿根廷舞王的舞蹈比我在美国看到的水平要高一个量级。我就非常惊奇。美国这个民族的自我中心(意识)非常厉害,所以你要说看最好的交响乐和芭蕾在美国看得见,你象什么维也纳交响乐团啊,童声合唱团,这不稀罕。但是其他非主流文化的舞蹈我现在发现,中国要比美国好很多。

所以中国文化这些年让我非常惊奇,所以我跟我太太讲的时候激动的不得了,我说你要看最好的文化你就要到中国来看了!别老在美国呆着那不行。

但是有一条我认为我们做得比较差:你象如果这么好的舞蹈团你象这个俄罗斯、南非、土耳其、阿根廷的,如果他来奥斯丁演出,他立刻会作为自己的一个学校,作为世界上最好的学校的一个论据。这什么意思?你去看他的剧,他会送给你一本小书,这本小书不光介绍我这次的剧目,它会介绍我整年的剧目。而且这个剧团的辉煌的成就、他的历史、他的故事,都会写在里面。所以我每次看演出的时候。感兴趣的是读他这个小书。我要搞懂他这个芭蕾舞团也好民间舞蹈团也好,这个文化的渊源是怎么来的甚至演员个人的经历:他(她)怎么成长的、哪里毕业的、在国际上拿过什么奖。你看完这个东西以后你会大大加强你对他这个文化的理解。等你看得上瘾了,你肯定会去抢着去买他的DVD。买他的纪念品,买他的小册子。所有这些东西,在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和中国都买不到。但是我们现在商店里面都可以买到米老鼠啊,芭比娃娃啊……
  
(有一次看演出)等他们演完之后我就跟那些阿根廷的演员讨论,问他们几个问题。第一你们这个乐队,他们乐队人很少嘛,一个小提琴、一个大提琴,一个手风琴和一个吉他。我问谁是领导?——他们中打鼓的是指挥,他们没有专门指挥的。——我猜,猜对了,呵呵,手风琴是leader。然后还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是。你们中多少人看过阿根廷tango?不是国标,国标是tango,阿根廷tangotango 是不一样的。阿根廷tango跳的时候的头是要靠近的和tango不一样。另外阿根廷tango 女孩子的脚在男孩子两脚之间踢过来踢过去非常危险,动作很快很难的。非常有趣的是虽然他表现的是爱情但男演员女演员从头至尾都非常serious,完全不笑的。我说你们为什么不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男演员女演员都穿黑的衣服。一般来说女孩子穿的应该比较鲜艳,为什么她也穿黑色的衣服?他们都非常有兴致跟我讨论半天,最后我就讲我下次再来。

那么你就发现,如果你对文化感兴趣,这是结成国际统一战线最好的时机。我对每一种文化都感兴趣。然后你发现中国,一方面成为全世界最开放的文化。当然北大有非常好的条件,世界上各国都有学生在北大念书。我就发现从知识分子的心态来说,中国还是最封闭的文化。如果有外国学者来访问,中国人从来没有感兴趣过人家有什么文化。都是问人家:哎呀,你对中国有什么印象啊?甭管西方学者干那一行的都要问人家对中国有什么印象,不会问人家是干什么的。象北大有这么多外国留学生我从来没有见过北大有什么舞会呀,和人家交流里面对人家的文化感兴趣。但如果你对人家文化感点兴趣实际上对我们研究人类学的、文化、艺术的是有非常大的启发灵感作用的。另外你还交很多的朋友。而且会使中国在和以美国为中心的西方的国际竞争中有非常大潜在的优势。Ok,所以我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同学也率先民主,首先进入世界文化之林。因为你们天生应该是球星,因为中国的文化比如二胡啊什么的都是从其他民族来的。中国真正的除了敲瓦罐还有什么敲编钟,没几个,很少,大部分都是从外面来的。所以我觉得将来会有很多人去(从事文化交流)。

另外我看中国的VCDDVD的普及已经超过美国了。我这次五一节的时候去参观广西壮族的村庄。我就非常惊奇地发现他们生活提高以后,每家每户都有VCDplayer。你就会觉得这个VCD还是不够多,因为农村的市场还很大。我就觉得中国这个民族还很有希望。除了盖房子以外他对文化这个投入还是很大。

另外就是中国音乐教育的迅速发展我也觉得非常惊奇。我女儿逼着她学钢琴,学一阵就不学了。她如果到中国来的话,大家都考级的,一下子就给她弄下去。你看中国一直有竞争气氛,几乎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到底他们是把这作为一种赚钱的行业呢还是改变社会地位的方式还是,哦,素质教育。这回报考(其他)艺术院校的热烈气氛好象是不是超过上海电影学院了,真有意思。

    好,最后讲一下中国文化产业的问题。

(以上录音整理人员:00132013 于文彬)

    对人家的文化感点兴趣,对我们研究人类学的、文化的、艺术的、科学的来讲,可能会在其中获得非常大的灵感,也能交了很多朋友,而且会使中国在这种同以美国为中心的西方的国际竞争中有非常大的潜在优势。所以希望我们同学能够率先进入世界文化之林,因为你们天生的是球星。

    中国文化中很多东西(比如二胡等)都是从人家那里来的。中国自己的纯粹文化除了敲瓦罐、敲编钟之外还有什么?没有几个,很少。大部分都是国外的东西。所以我觉得这个,对将来的发展有很大启示。另外,我们要看到中国的DVD和VCD的普及已经超过美国。这个五一假期我去参观了广西壮族的一个农村的扶贫,我就非常惊奇,发现他们生活水平提高以后,几乎家家都买了VCD player,但没有VCD碟片,农村还有很大的VCD市场,所以我觉得中国还有很大希望,除了盖房子之外,对文化生活也有很大投入。

    还有就是中国音乐教育的发展很令人惊奇,我在美国要是逼着我女儿学钢琴,一个月她就可能不学了,但要是在中国,有考级,她一定还能继续学下去。所以在中国应试教育的竞争可以说已经达到白日化的程度。但它们是赚钱的方式还是作为社会地位改变的标志呢?有意思的是:艺术院校的报考率好像超过商学院了:〉

    再说一下中国的文化产业的问题。这当然是个人看法,我也没有专门研究过。第一个就是虽然有前面提到了可喜之处,但从规模和效益来说,还远远落后于经济的发展,可能还落后于教育的发展;大中小学的艺术教育还远远落后于科学和人文的教育。这点使我非常忧虑。在中国,即使存在艺术教育的话,也只是停留在非常传统的标准的西方绘画或中国国画上,非常不多元化。而美国的艺术教育却要比科学教育成功。小学生都会被家长带着去参观芭蕾舞团。而芭蕾舞团收藏有世界各国的乐器,小孩就有机会玩这些乐器、听到关于它们的故事。我的两个女儿从小学到中学每年感恩节、圣诞节都会参加芭蕾舞剧《胡桃夹子》的演出,从小老鼠一直演到大孩子。当然,在美国,芭蕾舞也不是十分普及的。所以主要市场就是小孩子的创造的,一个小孩子只要参加芭蕾舞团,就会参与一场正规的演出——只有几个专业演员,其余的都是群众演员。如果小孩参加了一个演出,就像中国一样,爸爸妈妈、街坊邻居、老师、同学等一大帮人都被招呼去观看助阵,就跟过节一样。中国有没有这个气氛,我不知道。记得我女儿回北大附小读书的时候,非常想加入京剧班,居然不让进,说9岁的年龄太大。中国在很大程度上把演京剧看成是精英教育而不是大众教育。小孩要是想学京剧的话,一个班不够的话,可以多开几个班阿。这样一来,普及这个中国文化就会有很大影响。如果很多愿意学京剧的人都可以学的话,中国的民族文化也会发扬得更快!所以中国的文化就目前来讲,在很大程度上还延续着帝王传统,此话怎讲?就是说演员低人一等,他在台上演,你在旁边看。如果中国的帝王像法国国王一样亲自下舞场要去请女孩子跳舞,他就和女孩子平等了,就得去讨好女孩子。而不是你不对我笑,就把你脑袋砍下来。这个差距挺大的。所以说中国的文化事业现在还缺乏政府、社会的投资和鼓励。

    还有一个问题让我比较担忧:中国改革的基本模式还是实行承包制,包产到户。这种字进城,导致的最大后果是累退税制,如果是纳税大户,他们就具有更大的谈判能力,因而大单位比小单位有更低的税率。这些年中国的贫富差距不断扩大,我认为这和几乎所有方面的累退税制有关系。而西方国家为了缓和阶级矛盾,普遍实行累进税制,也就是说越富的人交的税也就越多。中国搞累进退税,为什么?!教育也是,大学在大城市的录取分数线比小城镇、比农村的低;农村电费比城市高,城市电费的比工业用电高,大工业还给折扣,鼓励耗电。中国是个缺水的国家,那么缺,但水价却那么便宜。而美国的水费是非线性的,我记得非常清楚,美国的一般家庭一个月大概要交100美元水电费,记得有一次天热,我多给草地浇了水,费用就涨到1000多美元,吓我一大跳。在中国却大量存在着水浪费的现象,因为水价是线性的甚至累退的。高速公路上重型卡车收费要比小汽车多,所以高速公路没有大车跑,而下面的辅路却被轧得坑坑洼洼,这都是超载引起的;在文化上也是这样,有一个不合理的现象:《猫》剧以及阿根廷的舞蹈在中国的演出票价比美国最贵的纽约剧场要价还要高,甚至几倍。我觉得很惊讶,不知道这是谁定的价。

    几年以前美国的科学家和经济学家到中国讲演,都是免费的。为什么?因为它觉得在中国的北大讲演,回去可以吹牛,就好像到过火星上讲演一样。众所周知,中国有多上人口,中国人都知道了我的成果,说明我的研究很可以阿。所以就不请自来。在中心的很多讲演都是不请自来的,如果不让他们讲演,他们会认为没有受到规格待遇。所以他们很愿意讲,回去后就可以在简历上写下:某年某月在北大讲演过,自己感到很荣耀,哪里敢就出场费讨价还价!但现在不行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在中心的讲演开价是4万美元,他发疯了?!为什么?我觉得跟国内的一些炒作有关系。我认为这是中国近几年来的一个不好的现象。学校或企业要想打知名度,就得借用明星效应,请几个国外巨星来搞个讲演,出个天价。然后依靠着有名家来讲演把学费定的很高,即使办的班水平不高。学费提高后就创收了。

    但按照我的经验,学费越高,进来的学生的素质越低,因为好多优秀的都是贫困生。在国外你要想办一流的大学,就必须提供奖学金,把最好的但是很穷的学生招进来。现在国内竞相办班,收高学费,实际上存在一个很大的误解,西方在炒作中国威胁的时候,再也不愿意给中国贷款优惠、价格优惠,就因为中国危险、中国富强,因而剧场门票要贵,甚至比美国的还要贵。剧场里也因此空着,不知道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剧团自己的决定。从行业发展上说会极大地影响中国的竞争力甚至中国的形象。

    另外还要说,商业动机和煤图现象比较严重。比如说我回国看中央台的节目,有十二个频道,办得非常好,比美国三大电视台的好得多。但是中国的对外频道几乎都是枯燥无味。海外的华人每年都会聚集观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委会。我的印象是她一年比一年办得差。今年的更差,几乎没有什么新东西。

    这些年中国在经济上有很多创造发明,也涌现出很多优秀的钢琴演奏家、表演艺术家,然而在春节联欢会上根本看不见。好像在中国他们都不存在,也不承认它们在世界上的地位。同时,表演的东西既不反映社会重大问题,也不反映文化的提升。就是庸俗的取乐。

    还有,我们的荧屏把中国女孩子打造成世界上最厉害的母老虎,一点可爱的地方都没有了。然而在美国,中国女孩子却是西方白人追求的对象。她们的教育很高,也被西方白人认为是白人,她们也很少离婚,不像那些美国女孩子,动辄bye-bye。但你要看中国电视剧,中国的女孩子却被刻画成最可怕的。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文化部、中宣部的官员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实际上他们的指导思想和中国的经济发展有很大的反差,没有看到中国文化的竞争优势。

    另外,我认为的最大的问题还是文化、经济和政治缺乏联动。美国的经济早都不如以前了,70年代就每况愈下。然而却一直保持着世界第一的美好形象。这和他文化营销的成功有关系。按产业竞争力来讲,排第一的是好莱坞,第二的是军火工业,而计算机才排第三。硬软件的中心都在转移,但好莱坞的位置一直未动摇,仍然是最有竞争力的。可是好莱坞的投资风险越来越大,有一部分的份额已经被日本的Sony拿下。中国有那么多闲钱,比如温州炒房团,去炒房地产还不如去买文化产权。这当然不是个人所能做的,希望政府和民间能达成共识,实现政治、经济、文化的联动,文化产业会有很大发展空间的。欧洲抵抗美国文化入侵的措施是实行配额,外来的(主要指美国的)影片比例不超过50%。而中国老百姓在电影上崇美现象仍然非常严重。我认为这和中国的电影营销方式有很大关系。

    我会强烈要求我国的大中小学开设文化艺术课。在美国做研究生的时候,我有时候积极去听一些音乐、舞蹈方面的课程。中国没有这方面的课,希望北大艺术系能开。他们专门有世界舞蹈课世界音乐课,讲各个国家的文化和历史。刚碰到一个老师讲电影史的,给了我很大启发。他收藏好多电影,有些是我没有看过的,原来以为自己看的电影很多了。我打算搞文化基金会,价格管理要同物价局和文化部谈一谈,中国文化产品的定价非常有问题。还有一个能很快有效果的就是改变我们的营销体制,发展联营和中长期计划,否则现行的提前一两个月的去推销一个文化艺术团的演出,除非在三流剧场降格演出,这样人家对你的映像就坏了,对你的定位就是不入流,以后想升格都难。然而政府和文化团体在这一点上的意识非常弱,实际上文化产品代表国格,代表一个国家最高的文化水平。要改变中国人是黄货、是廉价劳动力、制造工厂的形象还是得从文化这方面入手。

    谢谢大家!

(以上录音整理人员:w0362047 董磊 男)

……

所以你就跟那些传统的定价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告诉你这是非常有问题的。

……(提问)

累进制就是越有钱的人缴的税越多,来补贴收入低的人。所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实行社会主义措施,最重要的有两条:一个是累进所得税,一个是累进遗产税。如果收得足够高的话,就和社会主义没有差别。因为真正的不平等是起点不平等。如果长期维持累进所得税,会增加社会的不平等;如果到极端情况,会引起暴动和革命,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原则上说,中国比西方社会和印度更容易实行累进所得税,原因是它是社会主义国家,号称工人阶级政党。那么,为什么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中国没有实行累进所得税呢?我觉得有两条历史原因:一条原因是中国城乡二元化,所以农民出身的干部进城以后,是屁股指挥脑袋,所以中国定的很多政策是维护城市,大城市,尤其是大城市中的政治中心首都的地位,所以你就会发现,北京获得的变相的补贴远远高于上海等其他城市,然后城市获得的补贴高于农村,实际上是农民补贴城市的发展;教育更是这样,他们有自己的理由,为了解决城市居民的就业问题,北京办的大学就要多收北京的学生,北京的分数线要比其他地方低,然后获得利益集团的认同,所以这变成一个历史的倾向。所以中国历史上的不平等,对于维持实行累退所得税是很大的帮助,这个问题没有被提出来公开讨论。如果提出来讨论,那么在人民代表大会上,农民和工人代表占多数的话,假设知识分子代表有天下为公的胸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话,应该没有理由能够维持累退所得税。

 

……

这个说法我认为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原因很简单,你看我在北大招的研究生,没有一个北京上海的学生,最多会有中等城市的学生,比如南京、天津的,然后大部分是农村和小城市的学生。美国到什么程度呢?美国现在学科学和工程的学生,几乎已经没有美国人了,主要是中国人和印度人。然后在我们的研究中心里,你看什么样的人在做最难的研究,你就会发现世界格局的变化到了什么程度。我刚去的时候,那主要是美国人和台湾人;然后发现大陆人去了没多久,台湾人就不见了。然后中国人富起来了,中国学生也富起来了,然后你发现是那些最穷的国家的人在做最难的科学,比如土耳其人、拉丁美洲人,俄国人也没有了,因为俄国人长得漂亮,一来以后都被白人女孩子追走了,所以也不用做科学,还有韩国人。日本这么有竞争力的民族,现在日本的大学——日本是非常排外的——已经没有办法,因为日本的学生已经不愿意做科学了,只要富起来,小孩儿愿意做什么呢?做艺术,愿意学人文,愿意学法律,愿意学医学。没有人愿意做科学工作。然后你就知道这个国家的竞争力肯定要下降了。所以,认为为了解决北京上海人的就业问题,就对北京上海的学生实行优惠政策,实际上导致北京上海的学生和国有企业的工人一样。惰性化和避险化,你要真正有竞争能力,就是什么地方前沿,什么地方有风险,你就敢上去,然后你就会发现现在北京上海的工作岗位被谁抢走了,被进城农民抢走了。为什么呢?你的教育程度比人家好,你的技术比人家好?就是被老师和爸爸妈妈惯坏了。所以我对我的两个女儿是非常厉害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我不厉害,将来她们在世界上就没有竞争力。所以我带她们去乡下,学骑马,学武术,你要在世界上有生存能力。不管你将来做什么,科学你也得学,体操什么的,反正很难的东西你都要去学,否则你的小孩没有竞争能力。所以我觉得这是中国社会的一个问题,中国以前讲“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现在我看,“君子之泽,二世而斩”。爸妈象我们,上过山下过乡,所以非常有竞争能力,把小孩全部养成贵族了,什么苦都不能吃,比日本小孩还要没有竞争能力,我认为这是非常危险的。在座有多少人把小孩送到美国欧洲去上中小学的?上完比在国内还要惨,学坏容易学好难。学得非常自私,什么也不会干,只会花钱,不认爹娘,我告诉你,你要送小孩去上研究生还行,大学就差一点,你要看上什么大学,家长在不在那儿,中小学去的话,你就毁掉了。大部分美国的学生,吸毒的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家庭破碎的,老师对学生完全放任不管,枪战什么的,天天恐怖。这个社会的瓦解从教育开始,不是高薪高待遇能够造就有竞争力健康的民族,这一点我觉得非常重要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美国比中国危险得多,美国非常危险,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美国主要的大学,都在黑人区的包围之中,象哈佛、MIT、芝加哥、哥伦比亚,然后想我的女儿在麻省理工念书,我都紧张的不得了了,都要打电话检查回宿舍没有。象奥斯汀中等城市的贫富差距比较小,黑人都很少,都是墨西哥人在那里做苦力,墨西哥人比较安分老实,女孩子可以骑自行车回家,多么晚都行,所以美国现在中小城市好。美国原来的文化中心是大城市,现在都成了犯罪的源头。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它有社会福利保障。丧失竞争力的黑人,原来是摘棉花的,现在流到城市里面,找不到工作,大城市里面拿救济比在中小城市好拿,那些黑人几代人都是,父亲生了娃娃就跑了,单身母亲给养着,生几个娃娃就可以拿救济,那些小孩除了犯罪和吸毒就没有出路。你现在到美国去,美国从上到下的人都在问我一个问题:中国多少时间内超过美国?然后说美国的出路在什么地方?美国人不知道出路在什么地方,因为它原来是什么呢?是制造业外移。最近高科技泡沫崩溃以后,现在美国的服务业也在外移。现在创造就业最大的是两个行业:一个是会计,女的如果稳定的话,都是学会计的。现在由于互联网的缘故,美国的人工很贵,所以会计都移到印度去了;然后第二个是维修人员,比如说计算机、电视机,出了问题打电话去问怎么维修,现在接电话的都是印度人,他们的电话费是非常便宜的,现在到什么程度呢?我女儿是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在微软做事情,现在微软都把自己原来的全时工都裁掉了改成了合同工,不要吃那个福利劳保……你把数据送给它,它在给你整理,然后再送回来。……现在这些都是标准化的。现在中国也开始了,因为中国人英文没有印度人好,中国人是抢了日本、韩国的活儿,大连一些地区很多人懂韩文懂日文,日本人为了节约成本,把服务业外包。美国到什么程度呢?美国所有公司的研发,就是保持核心竞争力的东西,中国软件工程师的工资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到七分之一,干嘛要在美国做?大部分的研发都是重复性的,所以这些东西都要中国和印度来做了。我女儿就非常明白,她把那些印度人教会,她的工作就没了,除非你当老板,除非你当科学家,你是创造性的,如果你是重复性的,象裁缝那样干活,统统都移走了。所以美国人就慌了,现在反对全球化的声浪主要是美国和欧洲,原因是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就是社会保障制度,原来以为靠高福利可以缓和国内的工人阶级矛盾,现在因为高福利,而且还加上法制,保护人权。法制的成本非常高,打官司嘛,所以产业就跑走了。产业跑走了,加上现在交通业发达,飞机票也便宜了,加上互联网也便宜,现在服务业也要往外走,服务业往外走了之后,现在美国人都不知道改怎么办了。所以现在只是问什么时候中国多少年能够取代美国,他们做的公式也象我做的。那时候没有跨国公司一说,它现在需求非常高,为什么呢?到处被美国公司聘去,聘去干什么,就是关掉美国公司的厂房,然后移到中国去生产。然后资本家赚钱,工人就解聘。他的观察,技术转移到中国去的公司只有三年的生存时间,因为中国人学得太快了,马上就可以把你取代掉。还有一个观点,我认为中国不能搞统一社会保障,什么是同一社会保障呢?产业就跑到越南去了、孟加拉国或印度去了,你只有一直保持高竞争力才行。

……

需要的矛盾,这是我今天忘了讲的题目。就说因为科学技术的进步,原来需要大量人力的产业,比如说纺织业、炼钢——中国现在钢产量已经世界第一了,纺织业把全世界的纺织业几乎都打垮了,如果你没有配额限制的话。但纺织业和炼钢是下岗最多的产业,因为企业自动化了。所以你就会明白,中国几亿个劳动力,你要想靠传统的办法去创造就业,这根本不可能,只能靠产业多元化。产业多元化,文化就必须多元化。然后你就会发现,中国现在阻碍就业的最大障碍是中国中央统一的教育制度、科举制度。考一样东西,是抑制文化多元化,也就是抑制产业多元化最大的障碍。所以中国要解决就业问题只有靠引进技术解决问题,引进技术越快,下岗工人越多;很简单。所以这是现代经济学的一个最大的错误,认为技术进步、资本投入能够增加就业,这是错误的,实际上是减少。技术的发展越快,教育技术的转型就越重要,所以你就会明白,如果在座各位有当老师的话,如果你跳舞条的不差你当老师,你的前途就非常广阔。因为对你的需求越来越大。但如果你做产业的话,你就亏了。你刚学过一门技术,要不了三年,马上就过时了。除非你不断的学习。技术进步越快,经验性积累越少,对你来说就会有非常大的问题。而教育对你们做艺术的,你们现在面临着非常大的成长,你们的成长远比科学大。因为文化是一个积累过程,不是一个淘汰过程。

……(问题)

这就是我前面讲的,中国没有实行非线性价格,你只要实行非线性价格,那些高耗能的企业立刻就破产。然后节能的企业就会发展。……这个我认为是价格造成的……这个中国政府一旦认识到会改的很快。原因是什么呢?当他在生存线上的时候,是不可能投资到环保的,你只要解决就业问题就行。你生活质量一改善,马上你就会对环境质量有要求了。因为谁也不愿意吸毒,不愿意加重环境污染。收入再上一个台阶,一定对文化有需求。所以中国将来的趋势一定是,将来经济越发展,经济增长速度会越来越慢,然后文化多元化的要求会越来越高,然后是生活品质就会改善。这里面有一个优势你就会不明白,实际上是劣势变成优势,中国的人口高度密集在东南沿海,这看起来是个劣势,现在却是一个优势。为什么呢?你就知道中国的交通成本大大降低了。中国将来的发展重点不是小汽车,不是私人小车。私人小车的发展,现在在上海北京已经看到了,马上就没有地方停车了。如果你想巴黎一样的发展地铁,工人的交通成本会降低,劳工就有竞争能力。然后你就知道对文化也出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效果:人口密集对看演出是非常有好处的。如果地方分散的很大,它要在那里演出成本会非常高。所以美国人到中国演出就会非常惊奇,我记得美国有个中学生的乐队在中国演出,他们在美国演出,最最得意的观众大概是上百人,跑到中国,上万人。他们哇回去说得到“”什么意思?得到皇家的规格待遇,上万人的观众,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所以中国的文化要是又规模效应的话……

在你们的教育和营销模式,尤其是——刚才这里有个同学讲得非常有意思——就是说譬如讲音乐,如果你的节目单上只写什么曲子的名字,然后中国现在还喜欢讲历史,这是《十面埋伏》,项羽的时候,就完了。然后中国人认为这个就讲得很好了,在西方人来说,他们不会感兴趣,因为他们不知道你这是干什么。如果我要去法国或者美国讲这个故事的话,我就要把这个剧目讲出哲学来。人家就觉得,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东西。然后借着讲哲学,我们就会讲中东战争,我就来举个例子,你看,美国文化就相信力量的暴力,我有高科技,我把你打败就完了嘛。打完之后,你让民众投个票,就赞成美国文化。我说,你要知道《孙子兵法》是什么呢?叫“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整个“攻心为上”你们就听《十面埋伏》这音乐。这“四面楚歌”的文化之后,他还没有打仗,他就已经瓦解了。你就想为什么中国这个保持统一的历史,远远超过罗马帝国——罗马文化是西方文化最重要的代表,它只维持了几百年历史,拜占庭帝国大概维持了一千年历史,中国文化是两千年的历史。你去算中国的国力,实际是不见得比罗马强的。你看罗马留下来的建筑你就会知道,罗马的暴力,镇压的残酷程度,远远超过中国。中国文化,这么大的一个文化,现在中国经济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只有三个团体可以比:一个是美国,一个是欧洲,一个是中国。中国如果要讲竞争优势的话,别的都是劣势——资源少、人口众多、交通不方便、缺海岸线,但是中国有一条优势,什么优势?中国文化统一,一个语言。美国现在两个语言,欧洲十几个语言,然后因为语言变成的宗教战争就不得了。中国为什么有统一的语言?一个是文化认同,另外,中国的统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把这些讲完之后,再来演《是面埋伏》。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完了以后才知道,哇,中国文化那么厉害。你就知道西方那些教经济学,教商业管理,最近他们讲反恐政策,最后引的文章是《孙子兵法》,是art war,不是凯恩斯,不是亚当·斯密,不是……,所以文化的包装要随时具进,拿当代的核心问题来推销中国文化,然后你民族的地位就会大大提高。否则就只会讲我这个乐器是哪个民族的,我觉得缺乏全球眼光。

……

所以真正的文化是买你的philosophy,然后买你的生活方式,买你的理念,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然后你就买那些中国故宫里写的那些解说词。这样代表了中国训练的工匠是训练了,人类学是一个非常大的学科,我下礼拜来跟你们讲。中国的人类学只有里面的那个技术性分支,就是考古学。考古非常精确,文化的含义就没有。所以我开始知道中国的文化是在看华盛顿的文化博物馆里面专门有个东方博物馆。我就看那里面有个玉器展览,当时我非常震惊,围了很多人在看,我就说你在看什么?就看那解说。解说是在说中国不同玉的颜色,是代表不同的社会等级,不许乱用。我才明白中国的绘画为什么要发展,因为对官本位文化来说,而这种文化人类学的含义,我在中国的博物馆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虽然中国的历史学家肯定知道,也没有强调,只是强调非常技术化的东西。然后你再来讲中国改革的变化,我就说打破官本位制,这个影响,可能比法国大革命的影响还要大。你看共产党专政,没有人能够回答,共产党专政经济怎么能够保持发展?我说你们美国人信基督教,为什么能够发展西方经济呢?西方经济的bible是社会主义的,说富人上天堂的机会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小,我说正因为你是社会主义,你才能搞公共建设,你才能给市场经济提供一个宽的基础,而不是少数的地主垄断全部财富。那我说中国这个文化——一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二忧的这种文化,它如果跟开放竞争的科学技术相结合,它经济发展的动力要比你强,比哪个自私的社会成长要快,因为它是一个团体竞争而不光是个人竞争。然后你看中国家庭那个团结。我在中国美国两边跑来跑去,在美国我早就离婚了。三天不在她就有权利找别的朋友,两个月不在就可以离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美国人就很奇怪,你丈夫为什么要到中国去,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比美国还少呢。然后中国很多家长,为了子女上大学,宁可——怎么说——内在美啊,太太陪了娃娃在那里上学,先生在那里拼命的耕耘,在西方社会这是不可能的。我说这就是中国文化的生命力。美国人才会服气,不然它认为中国是“黄祸”,黄祸就是蒙古人,他杀人、放火、烧毁整个城市。所以希望同学们在做文化工作的时候,要对世界历史有广阔的了解,然后找到你的成长点。

 

——完——

(以上录音整理人员:00010036 李晓博)

 



[1] 亚沙·海菲兹
    (Jascha Heifetz
1901—1987)
   
亚沙·海菲兹是当今世界小提琴家中最有影响的人物。生于立陶宛的维尔纽斯,3岁开始学习小提琴,6岁举行了第一场音乐会,而后,他进入彼得堡音乐学院。1917年夏,他及全家来到美国加利福尼亚。1925年海菲兹入美国籍。海菲兹十分注意小提琴基本功的训练,尤其对音阶的练习,主张音阶练习要占整个练琴时间的一半以上。其演奏风格体现了他魔鬼般的技术和火一般的热情的个性,现代化的古典主义风格是他所遵循的,他的演奏像美声歌唱,每一个滑音都经过精雕细琢,而每一次运弓又都体现着音乐性,他的这种音乐性与技术性的完美结合,使他成为当今最具影响力的小提琴家,并影响了其后的很多小提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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